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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配书的语言文字部落嗑

古稀媒体人,每天发博文。纯洁汉语言,对事不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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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1963年考入复旦大学新闻系,高级记者(高级编辑),从事编辑工作数十年,著有《大报大刊名家名作错别字例析》《汉语新词新义》《成语纠错手册》《常见别字纠错手册》《音近词辨析手册》《行政机关公文写作与处理》《贞观政要全译》《治国理政箴言》《趣说汉字》等30余部。退休12年,出书12部。计划再写20多本,到80岁时,再视情况决定写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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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结婚咋休妻  

2016-07-06 09:36:08|  分类: 友博选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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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结婚咋休妻

——兼而浅谈小说人物语言中的差错认定

黄殿容

万小跑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荣立三等功并“被提拔成正排职军官”。于是,“来说媒的很多”。一天,他的小学同学王仁美跑到他家,并当着他的面:“她对我(万小跑——笔者注)母亲说:大婶,听说小跑在打破天地说媳妇,您看我怎么样?闺女,你不是有主了吗?我母亲问。我跟他拉倒了。考上大学就休妻,这不陈世美吗?母亲愤愤地说。大婶,不是他休我,是我休了他,王仁美说。”见上海文艺出版社201210月第1版《蛙》第81

引句里的“他”指万小跑的另一个同村小学同学肖下唇。其中所用“休妻”和“不是他休我,是我休了他”这些词句,让对“休妻”词义有所了解的读者得知:王仁美曾是肖下唇之妻,不过他俩现已离婚。其实不然,因为《蛙》里自始至终只字未提他俩曾经结婚。从上下文所写他俩“定了婚”(80页)、他俩的父亲“差点成了亲家”(129页)、王仁美“当年果断地与肖家解除了婚约”(130《辞海》:“婚约  男女双方对结婚的事先约定。”)云云,读者可以明确地推知:肖、王二人曾经“定婚”却终未结婚。既然王并没嫁给肖,那“我”母亲怎么能说“(肖下唇)考上大学就休妻(王仁美)”呢?王仁美又咋能说“不是他休我,是我休了他”呢?

封建时代丈夫离弃妻子称“休”。如,《敦煌曲子词·菩萨蛮》:“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又如,老舍《四世同堂》:“不是她要离婚,是咱们休了她!”这个意义上的“休”有时需要表述为“休妻”。如:“京师有谚语曰:王太祝生前嫁妇,侯工部死后休妻。”(宋·魏泰《东轩笔录》卷七)。

前引文字里,说话一贯审慎的母亲和当老师的王仁美在对话中分别误用了“休妻”以及与之同义的“休”,而当时已是“正排职军官”,后来还写出一部话剧的“我”,听后竟然始终没有指出其错,或言“我”压根儿就不知道这话有错。

无独有偶,同书229页上,一个满嘴时髦词语、见多识广而且熟知“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的小伙子,滔滔不绝地向“我”宣传推介“代孕”业务时,嘴里冒出“孔夫子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句,“我”听后竟也不知或言知而没有指出这是孟子的话而非其先师孔夫子所说。

也许有人会说笔者不懂文学语言,说文学语言弹性很大,说上述《蛙》之人物话里出错那是作者莫言先生的创作设计,旨在表现说这话的人物的特征。那么试问:这对不知“休妻”词义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出处的《蛙》之诸多读者,难道不是一种客观上的误导吗?

笔者认为,上述《蛙》中的语言描写,与《狂人日记》中“语颇错杂无伦次,又多荒唐之言”实为鲁迅匠心设计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应该不是作者对人物语言描写的有意设计。因此可以这样说:前引句里“休妻”“休”的使用,以及把亚圣的话说成是孔圣人的话,实系作者在描写人物语言过程中的无意识误用、误写,并非其出于创作需要有意而为之。

假如上述误用确系作者有意而为之的话,那么笔者不能不说,他这实在是顾此(这里指意欲表现人物的语言及其性格特点)失彼(这里指忽略了语词运用的准确性,造成对读者学习和掌握语言、文史知识的误导)、因小失大了。

作家描写文学人物的语言,有时需要让某人物的话里适当出些差错,借以生动表现该人物的形象特征,这是无可非议的。不过,这种方法必须慎用、少用;而且,如果偶尔已设语言差错,那就应该适时适处巧妙地指示此错(如通过作品里其他人物之口予以指陈、纠正等)。否则,那就成了作品里的真正差错,势必会在客观上产生误导进而造成以讹传讹的后果;而且,作者及其作品的名气越大,这种误导和以讹传讹的范围也就越大不光在《狂人日记》这一小说名称里点明主人公是狂人(精神病患者),而且又在小说正文前的小序里指出“语颇错杂无伦次,又多荒唐之言”“记中语误,一字不易”等,一贯惜墨如金的鲁迅在这里却如此不厌其烦加以“明示”,先生应该也是出于上述考虑吧。

未知莫言先生以及其他相关方家尊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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